按:奥运会召开很长时间了,很想为奥运会写点什么,以便引起思考。没有想到,一直拖到今天。看这个题目,很多读者可能会不知所云,但希望大家能够细心揣摩。也许本人拿捏得力度不够,但基本意思还是能说清楚的。
一、两性文化和生殖文化
我们中国的文化在源头看是一种两性文化、生殖文化。如果说《易经》是中国文化的源头,那么,《易经》中的两性意识在根本上塑造了中国人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伏羲“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也许正是在人以及外在的动物身上,看到了两性交配的生殖能力,伏羲才将之视为大道流行和万物衍生的秘密。正所谓“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你没有看到吗?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通过本能式的性行为使女人受孕,随即一个新生命就这样诞生了!这个新生命的诞生,不是通过别的东西改造出来的,也不是从别的东西中移植出来的,而是从“无”到“有”硬生生的创造出来的。孕育生命这样的事情,对我们今天的人来说估计太不稀奇了,可是不懂生理学的古人却是感到万分的惊奇。所以,他们感慨地说:“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谓之易”。(《易传·系辞》)还有比创造新生命更大的“恩德”吗?这简直就是造物主的神奇!就像把一粒种子埋在土地里,它在合适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成禾苗,开花结果。
男女交配的秘密就在于此,下面我们简要地分析一下其中所蕴含的基本思路:
1、男人和女人性别是对立的,但又彼此互相依存。没有男人,也无所谓女人,反过来来说也是如此。
2、男女不能互相替代,男人不能替代女人,女人也不能取代男人,各自有着自己的独立位置。
3、男女性别又是相反相成的,只有男女的结合才可能有生殖行为,才可能有“生”。
男女之间本能式的交配行为,给了伏羲莫大的灵感。经钱玄同两位先生考据,《易经》中阳爻“—”和 阴爻“--”代表的就是男女生殖器。也正因为此,伏羲演八卦的基本单位是阴阳两爻。估计在他看来,有这两个基本的单位就够了,完全可以演化整个世界。因为阴阳两爻相生相克,彼此交合,就会产生“生”的能力,而“生”出来的东西还能继续“生”,这样就能无限地延续下去,就是“生生谓之易”了
一阴一阳即为道,《易传》中的这句话正是我们这个古老文明的源头主旨。无论是后来的儒家,还是道家,都是在这种所谓的两性意识和生殖意识中吸取了养料。一阴一阳谓之道,即是一种世界观,更是一种方法论。世界观,即是一阴一阳;方法论即是阴阳之间的纠缠变化。但问题是,阴阳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何谓第一性,何谓第二性?阴阳之间的变化又是怎么样的?阴阳之间的制衡,还是二者之间的相互转化?所以说,“一阴一阳谓之道”,看似简洁,其实后面蕴含着惊天骇浪。也正因为此,《易经》成了中国文化的源头,也成了一个永远打不开的黑箱和宝库。
我们还是停留在“两性”这里吧!两性的交和,我们称之为“性交”。所谓“性交”,就是“两性之交”,本是蕴含着生殖的大秘密。可惜今天我们却将其视为贬义词,偷换成了“做爱”。这种概念的偷换,从小处讲,反映出我们观念的变化,从大处讲,反映的则是对自己文化的背离。(这个问题就不谈了,和本文章所要讨论的主旨关系不大。有时间会专门写文章著述)
两性相交,我们能得出什么呢?我认为至少能得出两个东西:1、两性相交,具有生殖的功能,而且这种“生”,在中国人眼里,具有无比崇高的地位和作用。所谓“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谓之易”。2、两性相交,阴阳缠绵,变化莫测,我们不可能找到一个所谓的“以不变应万变”的“规律”、“本质”等之类的东西,而是要相时而动,顺势而行。“阴阳不测谓之神”,所谓“出神入化”、“神鬼莫测”正是表达了我们中国人对于阴阳变化的深深体悟。下面我将分别从两个层面对我们这种“性交文化”进行解读:
(1)“性交”的去性欲化。尽管有人会举出“肉蒲团”、“金瓶梅”这些恣情纵欲的事实来否定我的观点,我还是固执地认为,中国文化的“性”是去性欲的。也就是说,在我们的两性文化中,性欲是处于边缘的,重视的是“生”即生殖。男女结合,能否生殖,才是至关重要的。而性生活是不是和谐,能否到高潮,能否刺激,对我们中国人好像并没有太多的吸引力。所以我说,中国文化是一种两性文化,生殖文化。不会脱离开“两性”、“生殖”去谈论“性”。所以,避孕套这一类的东西决绝对不是中国人的发明,这是性的去生殖化的一个显著标志,表明性和生殖已经分离。性,仅仅是性,满足的是快乐和刺激;而生殖,却可以通过“无性”的试管婴儿、克隆等方式来实现。而且,性,完全可以通过其它的方式来获得,未必要通过“两性之交”,由此,同性恋、鸡奸、口交,那些所谓变态的、畸形的刺激感官的性爱方式绝对也不属于我们这个民族。而且,那些极其能事刺激感官的激情性爱场面,更不是我们的强项。我们的文化的内核在血缘里,而血缘的传承正是靠“生”,靠子子代代的传承,靠血统的延续,来维持着我们这个民族的血脉。而“两性之交”正是这种血脉的关键。
(2)“阴阳交合”的无规律化。阴阳交合不仅能“生”,还在于阴阳之间的缠绵的“变”。阴阳相反相成,彼此纠缠,互相转化,产生的变化只能在“当场”构成。不可能脱离时间、地点来空谈。在我们的中国文化中,根本没有现成性的东西,无论是兵法、谋略、中医、艺术、修德,都不会讲所谓的“本质”和“规律”,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教条”和“原则”,而是讲究“变”。“千变万化”中哪里有让你抓住的稻草?所谓“阴阳不测谓之神”,正是表达了中国人对任何事物的理解都是境遇化的、时机化的,而不是教条式的,规律式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国没有产生科学技术,因为科学遵循的是因果思维,追求的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规律和本质。在西方的文化中,科学恰恰是理性的结果,必须摆脱感官的杂多。西方的“逻格斯”就是一个明证。这个存在、思维和语言相统一的概念,正是理性的结果。存在,是抽象的存在,它是不变的,从而不是感官的结果,而是思维的结果。按照巴门尼德的说法,感官看见的是“意见”,变动不居,是骗人的。而唯有思维出来的“存在”,才是“真理”,永恒不变,是真实的存在。而显现这种“存在”,正是概念。如果语言模棱两可、似是而非,怎么能够把握永恒不变的“存在”呢?所以说,科学在于把握、统摄万事万物、能够挣脱时间和空间束缚的“规律”。这种规律必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必须有效,否则则不能成为科学。而我们的阴阳思维恰恰排斥这个东西,教条、规律这些排斥“时机化”和“局势”的东西怎么能够把握天之“几微”?
二、性欲文化和意志文化
(1)一种肉体的沉醉。如果说我们中国的文化是两性文化、生殖文化;那么,西方的文化则是性欲文化和意志文化。和中国人相反,西方人重视的不是“生殖”,而是“性欲”。而“性欲”不仅仅是一种感官的刺激和欲望的放纵,而是一种力量和意志。对于性欲表现出来的这种力量,西方人对其的态度却是非常严肃,因为它们体味的是一种肉体的沉醉。在这样一种肉体的沉醉中,体现的是人的力量。
我们都熟悉尼采笔下的“酒神精神”。何谓“酒神精神”?狄俄尼索斯精神是也。它体现的是西方人对于进入文明门槛之前的原始社会的留恋。而在前文明的社会里,裁判人类生活的不是理性,不是道德,而是随心所欲。人的原始欲望可以像甘泉一样滚滚地流淌。而现在呢,理性和道德进入了人类的生活,人们必须按照道德和理性要求去生活,而不再能够为所欲为。所以,这种酒神精神,体现正式人类对于这种理性和道德生活的一种反动。
据考据,参加狄俄尼索斯游行队伍的人都是女性,她们身披兽医,头戴花冠,吵吵嚷嚷,疯疯癫癫,完全沉浸在一种感性的肉体的陶醉里。正如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所说的:“希腊人以野外纵酒狂欢的方式来遵奉葡萄酒之神狄俄尼索斯,在此期间,女性崇拜者们通宵达旦地一边跳舞一边狂叫。”关于这一点,罗素解释说:“正像很多开化的很快的社会一样,希腊人,至少是一部分希腊人,发展出了一种对于原始事物的爱慕,以及一种对于比当时道德所裁可的生活方式更为本能、更加强烈的生活方式的渴望。对于那些由于强迫而在行动上比在情感上来的更加文明的男人和女人,理性是可厌的,道德是一种负担和奴役。这就在思想方面、情感方面和行为方面引向一种反动。”
(2)从肉体的沉醉到意志的力量。纵观西方文化,是一种两极文化。同我们中国文化相反,西方人的感性和理性是彻底断裂和分离的。理性可以发展到极致,而感性也能发展发展到极致。而每当理性发展的极致的时候,感性力量就会反弹。而感性力量过于强大的时候,理性的力量就会出来抗衡。近代以来,黑格尔的理性哲学发展到了极致,就自然出现了叔本华、尼采、弗洛伊德的“生存意志”、“权力意志”和“性本能”。而对这种原始而真实的力量的强调,其根源上正是缘由古希腊的酒神崇拜。所以说,性欲在西方是一种力量的象征,一种感性的象征,它体现的是对理性和道德的反叛。
我们可以看一看,叔本华、弗洛伊德在西方历史上都谈“性”,但是他们谈的不是两性,而是性欲。既然是性欲,不涉及生殖,那么同性恋、肛交这些所谓的东西自然就出现了,而且还在挖掘更多的刺激感官和欲望的东西。什么丝袜拉,护士服了,能够达到刺激效果的东西无所不用。而西方的性心理学也才如此地发达。为了更好地说明这一点,我们可以看一看叔本华在《性爱哲学》中的一段话:
性的关系在人类生活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任务,它是人类一切行为或者举动之不可见的中心点,戴着各色各样的面罩,到处出现。爱情事件,是战争的原因,也是和平的目的;是严肃正经的基础,也是戏虐玩笑的目标;是智慧无尽的泉源,也是解答一切暗示的钥匙——男女之间的互递暗号、秋波传情、窥视慕情等,这一切,无非是基于爱情。不但年轻人,有时连老人的日常举动,都为它所左右。纯洁的少男少女,经常沉湎于爱情的幻想;一旦与异性有了关系得人,更不时为性爱问题而烦恼。……话说回来,性爱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世袭君主,它已意识到自己权力的伟大,倨傲地高坐在那世袭的宝座上,以轻蔑的眼神统驭着恋爱,当人们尽一切手段想要限制它、隐藏它,或者认为它是人生的副产品,甚至当做不足取的邪道时,它便冷冷地嘲笑他们的徒劳无功。因为性欲是生存意志的核心,是一切欲望的焦点,所以,我把生殖器官名之为‘意志的焦点’。不独如此,甚至人类也可以说是性欲的化身,因为人类的起源是由于交媾行为,同时两性结合也是人类‘欲望之中的欲望’,并且,唯有借此才得以与其它现象结合使人类绵延永续。
在这里,性欲得到了无以复加的强调。而生殖,不过是性欲的副产品。男女的生殖器不是用来“生殖”的,而是“意志的焦点”。所以,两性相交根本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性欲激发出来的一种力量。
(3)从性欲文化到奥林匹克精神。对于性欲力量的强调,对西方文化中已经上升到了宗教崇拜的高度。突出的表现就是我们今天的奥林匹克精神。事实上,产生于公元前8世纪的奥林匹克运动本身就是宗教活动的一部分。历经了历史的变化,奥林匹克运动的形式也在变化,但其宗教性质和痕迹还依稀可见。比如,传递“圣火”这一仪式,就是明证。正是由于奥林匹克运动的宗教性质,使得体育事业的宗旨表现为“更快、更高、更强”,而且在西方文化中占有庄严而神圣的地位。至今,奥林匹克运动至今还保持某种酒神式的迷狂。残忍的西班牙斗牛,英国球迷闹事,运动员的狂欢,女球迷脱掉衣服的癫狂……所有的这一切,正是一种欲望的释放情结在作祟。(前段日子,“圣火”传递的热潮,我们跟在后面狂欢,是真的对这种宗教精神有了领会,还是一种崇洋媚外的自卑心理?真是不得而知。)
这种肉体沉醉和迷狂的痕迹不仅表现在体育运动中,而且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看到这种痕迹。比如,全民参加的“狂欢节”,个人举办的“假面舞会”。这就是要人们在平常那些中规中矩的生活中抽身而出,过一种不道德、不理性的生活,以平衡现实生活中的压抑。按照《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中的说法,“狂欢节不仅是节日,而且还是打乱日常生活秩序的节日。把城市的钥匙交给愚人会议,习演妇女执政典礼。同时还举行欢腾喧闹的化妆游行和盛大的假面舞会,以及举行难免有失体统的讽刺剧演出和演讲会,报刊上也发表类似文章。现代狂欢节庆祝活动中仍有此类放荡行为。”据报载,今天的狂欢节期间,每个男人和每个女人都会发放一打安全套,其他什么都可以做了。就这样,人类在文明的社会中割裂出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空间和特定的地点,使那些压抑已久的感性欲望和肉体冲动得到充分的宣泄,以免在现实生活中犯上作乱。因此,所谓的“体育”,所谓的“节日”,在此不过起的是“安全阀”的作用。
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似乎才能理解西方那种大胆和激烈的性爱活动,才能理解那种不顾生命的悬崖跳水和绝壁攀岩;才能理解那惊心刺激的汽车比赛和枪战影片,才能理解那荒诞不经的“接吻比赛”和“比吃运动”,才能理解那令人癫狂的摇滚和舞蹈,才能理解那些五花八门的“吉尼斯纪录”…… 总之,一切都在释放生命的力量,宣泄肉体的欲望。
三、从奥运会说到刘翔
如果我们摸清楚这个脉络,可能就能深入地理解这种诞生于西方的奥林匹克精神和其中所蕴含的宗教情结。所以我们会看到一个明显的事实:在西方人眼里,参加体育竞技不仅仅是为了锻炼身体,更不是为国争光,而是展现自己肉体的力量和感性能力。所以,要更高、更快,更强。而我们的文化中根本没有这个东西,不提倡纵欲,更不提倡刺激,也许和这种所谓的“奥林匹克精神”有所隔膜。我们今天夺金牌,升国旗,感受到的是民族自豪感,是为国争光,是为自己争面子,唯独没有对人身上的力量的挖掘,对意志的崇拜,对肉体的强调。本人怎么会贬低自己的文化呢?而这种诞生于西方的奥林匹克精神,确实和我们有隔阂。不知道当我们在开幕式上展现“和”字的时候,是否在一定程度上背离了这种奥林匹克精神。
话说回来,奥林匹克运动今天已经成为了一种全球性的国际运动。它已经不仅仅是体育竞技的场所,而且还是展示国力、文化和民族精神的场所。百年奥运,今天的圆梦就是一个契机。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要向西方人展现什么?是不是在拿了这么几十块金牌以后就觉得自己是体育强国了,就理解奥林匹克精神了,就是世界强国了?
自从近代以来,我们一直被西方打压,自卑心理已经深入骨髓。而这种自卑在外在形式上又表现为自傲和自大。一旦西方有的东西,我们一旦有了,就忘乎所以,得意忘形。而不知道自己已经背离了自己应有的东西。美国这个国家尽管是我们的对手,但是其值得敬佩,就是因为这个国家善于居安思危,在什么时候都不放松警惕。我真不知道,如果我们国家发达到美国的程度,会是什么一种姿态?
“刘翔事件”,折射的正是一种文化自卑。
西方以力量和意志为主,追求的是外在的超越和肉体的迷狂。而田径运动正是这种力量和意志的集中表演地。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如他们,确实不如。我们拿自己的劣势去比人家的优势,当然是败北。所以,我们的田径项目在运动会上不是强项,历来是如此。正因为我们没有,我们就越想得到。当刘翔在2004年奥运会上夺得金牌以后,一下子成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所有的光环和荣誉都给了他。金钱、美女、地位纷至沓来,一下子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正因为此,本次奥运会上刘翔的退赛才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大家都在指望他克服自卑,争取荣誉呢!于是乎,关于此事件的评论纷至沓来。
其实,刘翔不过是众多运动员中的一个,他拿到的金牌也不过是51枚中的一个。但是,这块金牌好像重量很重,压在13亿人的身上。否则的话,中央一套这么一个最主流的媒体怎么会为一个运动员召开新闻发布会?如果换了别人,会不会?我很是怀疑。其他运动员获得金牌,在西方人眼里照样值得钦佩,含金量是一样的。为什么我们狂欢一下就过去了,唯独对“刘翔事件”却耿耿于怀?这后面的蕴涵的东西,折射的观念,还需要我们慢慢品味。
但是,我们为什么不把眼光转向我们的优势呢?我们为什么不在自己的优势方面展现自己的魅力,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别人后面呢?我们的体操、跳水、乒乓球,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去仔细认真揣摩一下呢?
四、技艺和力量——一种文化的分野
上面说了,阴阳不测谓之神,这里是阴阳的纠缠,对立面的相反相成,使得我们这个民族没有彻底的感性,也没有彻底的理性,而是感性和理性的交融。没有彻底的感性,所以我们没有无极限地展现自己感性力量的体育运动;没有彻底的理性,所以也没有带有浓厚宗教情结的科学精神。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有气功、太极拳、有杂技,但没有赛跑运动,没有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的“肉搏”,而是刚柔并进、进退有方,而不是一放枪就像兔子一样向前跑的“蛮力”。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有很多务实性的技术,却没有理性系统的科学理论。我们有火药,但我们不懂化学方程式;我们有《本草纲目》,但我们没有严谨系统的解剖学理论;我们很早就发现了“勾股定理”,但却没有一个系统庞大的欧几里德几何学体系。所有的这一切,都昭示着东西方文化的分野。
我们没有纯粹感性的优势,也没有纯粹理性的优势,那么,我们有什么呢?我们有艺术。正因为“阴阳不测谓之神”,我们中国人对“艺术”的理解,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无法比拟的。“精技进乎艺”,一个东西如果没有上升到“艺术”的高度,在我们的文化中就不是最高的水平。“领导艺术”、“管理艺术”、“战争艺术”,这些字眼我们估计能捕捉到一点。在我们的文化中,任何一个东西都是梯子,都是抓手,最终要通过此去领会最后的“道”。而这个“道”是最后的,都要归于它,正所谓殊途而同归。而能够领会到最后的“道”,就要通过“艺”。庄子笔下的“庖丁解牛”,以“无间入有间”,“以神遇而不以目视”、“游刃有余”,正是通过“解牛”这样一种“艺”领会了最终的“道”。“卖油翁”的故事也是如此,“惟手熟耳”,不过是将一门技术上升到了“艺”的高度,从而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西方人总是通过外在的“器”来体现“道”,而我们的文化总是从“器”求“道”。正如钱穆先生所说:“希腊人雕刻一人像,极尽曲线之美,在物质上做文章。而我们中国人画一人,重的是气韵,注意在其眸子,在其颊上三毫。”
所以,在奥运会上,我们的优势是“技”,而不是“力”。“技”的最高境界是“艺”,而“力”的最高层次是“欲”。西方人无法展现我们“艺”,我们也无法展现西方的“欲”。各有千秋,平分秋色。不相信,我们去看看体操、跳水、乒乓球这些运动,我们展示的那种刚柔并进的“美感”,西方人只能自叹不如,他们的身体不行,太僵硬了,不会打弯。而足球、赛跑这些运动,我们却无法和西方人比“力”。他们是一力降十慧,我们是四两拨千斤。西方人的足球为什么牛,那是因为他们的“射门”快感,而“射门”和“射精”,在潜意识层面上是相通的,追去的都是一种“快感”。而我们的足球队体验不到,也捕捉不到这种“快感”。
一个无法向世界宣传、展现自己文化魅力的民族,无法成为为一个强国或者说大国。我们要想成为世界的一极,必须在文化上成为一极,而不是拼命去追赶人家西方,在人家后面东施效颦,而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西施”。所谓的“刘翔事件”,也不过是折射了我们的这种自卑和媚外的心理。
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的话,至今在耳边回响:中国成不了超级大国,因为中国没有那种可以用来推进自己的权力,进而削弱我们西方国家的具有“传染性”的学说。今天中国出口的是电视机,而不是思想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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